花苞似釘 香氣綿長 丁香：當(dāng)過口香糖，當(dāng)過奢侈品，現(xiàn)在是調(diào)料
來源：科普時報 時間：01-13 作者：顧卓雅
顧卓雅 繪
丁香花視覺中國供圖
目前，丁香蒲桃的花蕾正迎來采摘期。這里說的丁香，可不是詩人戴望舒筆下 “丁香一樣的姑娘” 那般浪漫的意象，而是早在2000多年前的漢代朝堂上，大臣們隨身攜帶的 “天然口香糖”。
詩人筆下的丁香，又名紫丁香，是我國北方院子里木樨科的觀賞花木，春末盛開，香氣撲鼻。而古人“口銜丁香”的香氣，卻來自桃金娘科的丁香蒲桃尚未盛開的花蕾，這種花蕾在由綠轉(zhuǎn)紅時采收，曬干后兼具辛辣與苦甜口感，因為花苞形似釘子，又被稱為“丁子香”。
在我國，丁香最早出現(xiàn)的時間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10年，當(dāng)時爪哇派往漢朝的使者，覲見皇帝時會口含丁香以清新口氣，這種做法后來逐漸成為流行。東漢的《漢官儀》中記載，尚書郎上朝奏事時須含此香，以示尊重。
這些爪哇使者漂洋過海帶來的丁香，來自幾千公里外的印尼馬魯古群島，又名“香料群島”。當(dāng)?shù)厝俗钤绶N植和使用丁香，隨后，阿拉伯與中國商人沿著印度洋航線與絲綢之路，將丁香引入歐洲和地中海地區(qū)。
到了15世紀(jì)，歐洲對香料的渴望幾近狂熱。丁香一度比黃金還金貴，與胡椒、肉豆蔻、肉桂并稱為“四大香料”，既是香囊里的奢侈品、藥箱中的寶物，也是歐洲權(quán)貴餐桌上“來自熱帶”的炫耀資本。
荷蘭博物學(xué)家魯姆菲烏斯在《安汶植物志》中寫道：“丁香是我所知植物中最美麗、最優(yōu)雅，也是最有價值的品種之一。”為了尋找通往香料群島的航路，葡萄牙、西班牙、荷蘭和英國相繼揚帆出海，沿途繪制航線、建立據(jù)點。
最早抵達(dá)馬魯古群島的是葡萄牙人，但不到100年就被荷蘭人驅(qū)逐。為了壟斷丁香貿(mào)易，荷蘭東印度公司只允許特定島嶼種植丁香，還派兵拔除其他地方的丁香樹，甚至在每棵樹上刻下編號以防走私。
從此，丁香只能順著殖民者劃定的航線漂流。
但丁香的傳播征程，終究無法被一國獨占。18世紀(jì)，法國人偷偷將丁香幼苗運至非洲東部的毛里求斯與留尼汪島，成功種植。丁香終于擺脫了束縛，在殖民貿(mào)易的潮水中另辟傳播航線。隨后，它沿著人類航路擴(kuò)散到加勒比地區(qū)、斯里蘭卡、坦桑尼亞與馬達(dá)加斯加，幾乎覆蓋了全球的熱帶地帶。
與此同時，鳥類也在幫助丁香擺脫封鎖，鴿子、犀鳥與食火雞都會啄食丁香的果實，將種子播撒到人跡罕至的林間。
如今，丁香是五香粉（通常由花椒、八角、桂皮、丁香、小茴香五種香料組成）里不可缺席的角色，是止嘔溫胃的中藥材，是熱紅酒中暗藏的層次，也是牙科診所縈繞的神秘“香氛”。當(dāng)牙醫(yī)往牙洞里放入丁香油時，你也許只感到一絲涼意?？删褪沁@一抹香氣，曾被鎖進(jìn)鐵箱隨商船穿越大洋，承載著人類幾千年的遠(yuǎn)航與欲望，最終才化作我們口中的溫?zé)嵝料恪?/p>
千年后的今天，人們早已不必靠嚼丁香清新口氣，但它的香氣，依然縈繞在我們的唇齒之間，訴說著跨越時空的傳奇。
（作者系上?？破兆骷覅f(xié)會會員）